2007年7月16日星期一

一种看似大而无当的责任


2006-7-16


一种看似大而无当的责任


和两个香港大学生聊天,感觉她们身上有一种自己当初读书时没有的东西--社会责任感。两个女孩子,都是香港大学二年级的学生,一个学的是法律,另一个学的是社会学和媒体研究。她们说,香港大学的学制一般是三年,但是要修完两门专业。


一个是土生土长的香港人,另一个从六岁随父母定居香港。感觉上,前一个随和,后一个严肃。


那个土生土长的香港女孩子半边脸有烧伤似的疤痕,面积很大,几乎覆盖了眼睛周围和半个面颊。我没有问起这块疤痕的来由,只怕勾起她对自身形容的格外注意。不过这种担心好像是多余的,她似乎并不在意,即便是面对镜头也没有丝毫的犹豫或者怯意,反倒是我,想的更多些,尽量不要让摄像机突出她有缺陷的那一面。这个细节,她几乎没有察觉,所以我觉得自己多虑了。


她很爱笑,笑容在伤过的半边脸上更加明显。也许是反差带来的错觉,她的眼神好像更加清澈。


她说她的家庭在当地算是中产阶级,她是独生女,尽管感觉到了竞争的压力,她还是想按照自己的节奏生活,慢悠悠的性格不太接受香港匆匆忙忙的生活。


她想休学到内地的贫困山区支教,不用太久,一年就好了。这一年的清贫生活也许对她来说无所谓,但是对那些需要良好教育的孩子可能很重要。就当是自己晚出生一年好了,一年过后,生活还会继续。


她们利用暑期从事义务工作,从6月开始在内地的一家基金会上班,没有报酬。她们说原本想找一家NGO的,不过知道内地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非政府组织,所以最后她们选择来到了这里。感觉还好,只是这里的工作节奏和香港比起来慢了很多,有一点不适应,她们也在香港的NGO里做过义工。不过这样的好处是同僚相处交往的时间好像更多一些,所以人情味似乎更加浓烈。


尽管自己的能力有限,她们还是有改善别人恶劣处境的强烈愿望。她们说内地没有法治,一切都很随意,法律没有尊严和底线。从她们自身的感受来看,北方相比南方来说,自由更少,舆论更加禁闭。香港要好的多,尽管97以后权利和自由都在一点点销蚀。


她们甚至认为自己有一种拯救苍生的责任,她们说没有知识,也就谈不上权利,很多东西需要自己去争取,而争取的前提就是你认识到权利和自由是为人的必需。


那个看似严肃的孩子很坚决地说:教育是一种人权。她会尽自己所能来打破闭塞,让那些封闭的人们了解外界,同时也让外界了解他们。


听到这里,我不由地感慨万千:你们很幸运,自己生活的很好,处在一个开放丰裕自由的世界,用得着为一些事不关己的人们操那么多心吗?何苦呢,何必呢?


傻孩子!


另一方面,我也觉得惭愧。虽然自认已经不是群氓之一,但多数流于空谈。而她们两个孩子却在多多少少地实干着。


就算这样,每次我"瞎操心"的时候还是有一些胆怯。面对愚昧奴役和不公正,就算清醒,有时候表达也需要勇气。


因为总会有人在你的耳边说:关你屁事!


就算他们是群氓之一,也不妨碍他们事不关己的豁达和优越。


这个时候,唯一的安慰就是当初从纳粹集中营里出来的人的感叹:面对罪恶,没有人是无辜的。


当然还有那些曾经为文/革摇旗呐喊的受难者。


一句"活该!"解决不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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