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寻访队伍有了变化,三个人的志愿者分成了两组,一组由队长刘志峰和当地教育局官员组成,另外一组由刘一鹏和潘浩宇和媒体记者组成。据说分组采访的原因是队员之间在采访进程上有一些分歧,另外两个队员觉得队长刘志峰安排的行程过于匆忙和流于形式,感觉不像是实地寻访而像一个草率的问卷调查,流于皮毛和寒暄,无法开展细致和真诚的交流和比较深入的调查。
寻访对象的分配还是由队长刘志峰决定,之后两队人马同时上路。
我们和新京报的记者跟随刘和潘的二人小组,另外由一名当地人带路。
尽管分开行事,不过到中午的时候两队人马还是在吃饭的地方意外地相遇了,简单地交流后,得知队长一组上午寻访到了一个比较特别的个例,生活在山区,一家人艰难地供养着3个大学生,处境艰难。
于是我们和新京报记者当时决定在完成下午两个就近的寻访个案之后,过去看看。因为两天来的行程都在平原,和我们预想的陕北形象相去甚远。一个有特色的生存环境本身就会成为关注点。
大约两点钟左右,我们开始了山区行程。没过多久,车窗外果然出现了另外一番景象,高低起伏的丘壑在眼前绵延开来,一车人显得比先前兴奋。
一个小时后,车子已经行走在了尘土飞扬的沟壑当中,我们紧紧地关上了车窗。
目的地快到了,然而天色却几乎在一瞬间显得有些异常,很快零零星星的雨点飘落下来。这是来陕北几天以来所见的第一次降雨,但是没过几分钟雨就停了,同行的司机说当地的降雨就是这样,所以雨水在这里才会显得珍贵。本来开始因为没带雨伞有一定顾虑,听到这里反倒觉得惋惜了。
终于,在几番辗转打听之后,寻访对象的住所到了。可是几乎是我们准备开门下车的一瞬间,一场暴雨突然降临。雨滴很大,摔在挡风玻璃上散开像是孩子的手掌。
没办法,我们只好等待雨停,果然,不久雨小了。就在被困在车上有一点不耐烦的人彼此庆幸的时候,车顶却想起了怪异的声音。冰雹,冰雹。有人大喊,往外一看,白色的颗粒夹杂着雨滴落在地面上,像乒乓球一样有力地弹跳着。
一开始每个人都很兴奋和新奇,之前只听说过陕北干旱,一雨难求,没想到今天不仅看到了罕见的大雨,还见到了冰雹。不过随着冰雹的体积越来越大,好奇变成了担心,车厢里像个铁匠铺一样乒乓乓乓乱响,挂在雨刷上的冰球足有鹌鹑蛋那么大,看起来也很像煮熟了的鹌鹑蛋。
刘一鹏讲起了自己的经历,他的一辆车曾经在英国被冰雹打碎了挡风玻璃,并且把车身砸得坑坑洼洼。
司机开始担心自己的新车。担心也没有办法,车辆匍匐在光秃秃的黄土坡上,没有任何可以躲避的地方,只求冰雹不要越下越大。
半个小时后,冰雹变小了,又过了半个小时,雨停了。
我们赶紧走出车厢,走进了仅仅10米开外的寻访对象家里,人人都感觉轻松。不一会儿,出太阳了,也许这就是黄土高原的气候,雷厉风行来去无踪。
后来从采访对象的口中得知,这一场冰雹虽然仅仅持续了二十几分钟,不过几乎打掉了他们家一年当中一半的收成。
回去的时候,发现黄土路低地的粉尘变成了泥浆。汽车几次陷入其中,最后在他们一家人的帮助下,又是铲路又是推车才弄了出来。
2006年7月28日星期五
寻访手记之二——黄土地上的寻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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