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坏孩子

赵雄，长沙英达外语学校的校长和老板。十几年前曾经以交换教师的身份到美国教过书。回国后曾在中学和大学任教，后辞职创办外语培训机构，现在他的英达外语学校是长沙本地最大的外语培训机构。赵雄的两个孩子都没接受过系统的学校教育。他的女儿只上过七周小学，十八岁后离家自立，现在是一家幼儿园的老师。今年11岁的儿子上完幼儿园后就在家自学，现在也是。以下是赵雄的一段采访记录：

记者：怎么样让一个孩子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呢？

赵雄：我举一个例子，我有一个朋友，有个孩子，他的父母和老师老是对他的行为负责任，那么他并不对他自己的行为负责任，我认为这个很不好。有一次，他把那个孩子交给我带了一下午，我就深深的感觉到这个问题。比如说我带他出去玩，那个马路是个斜的，也很多砍，那这个孩子就老去跳，做那个很危险的动作。他就是想吸引大家的注意力，然后跟大人耍宝。我刚才讲了，因为我（被大人）像木偶一样（对待），我就常常搞阴的，很阴险的事情，害得大人操心，是吧。他就去跳，一跳，那我才觉得能。（他跳）我就是不予理睬，我就看别的地方，因为那个朋友交给我的孩子，他就是把我也当成大人的一部分去对付，他就一跳，我就装作没看见。他又一跳，他就忍不住了，他说你看你看，看我怎么跳的。他就是想把这个很惊险的动作来刺激成人，知道吧。我就看了看，他跳下去以后，我当时这么说的：我说你这个动作不优美，他说为什么？我说你这个怎么优美呢，像个榨菜一样就掉下去了。我说你看跳水是怎么跳的嘛，手放在前面，一个抛物线，弧形跳下去，那多优美啊，你做一个。他说那我不做了，他说那我不做了，那么会受伤的。我说这就对了，那你还有点理智，这样跳也是没有必要的。正因为这样，他就觉得跳起来就没有意思了，对不对？

然后我们走到街口，就有那个卖苹果的，那么他就一脚把那个支苹果的杆打掉，然后哗啦一下，就把那个苹果搞了一地。他就很得意了。这个时候路边的贩子对着我吼，他说你干什么，他就对着我，他就问我干什么。我说怎么回事，他说他，是他，我说你对我干什么，是他了，他说这个孩子，一地搞的。我说就是，这个孩子可能太调皮了，可以打，我说您可以打。他一说打他就吓坏了，我就把他扯出来，我说这是你犯的错误，你怎么躲到我后面，来来来，要打就打，他当时吓坏了。我就跟他说，我说你看看人家打人的，你还不抓紧时间帮人家把苹果捡到位啊，他就没办法，就拼命的帮人家捡到位。我就在旁边看着，我就好高兴，真有意思啊，自己捡苹果，你就想，他这样以后，他自己犯的错误，他自己要去面对，那他就再也不想这么干了，对不对？这个错误不需要改正，他自己面对这个现实，他就改正了嘛。

然后就走到那个，走到一个那个医院门口，因为我要上厕所，我就跟他说我要上厕所，你跟我来吧，因为我怕他出事，因为他只有八九岁，也就十岁的人嘛，是吧。他就说我不去，我凭什么上医院，我又不是神经病，他就是跟大人不合作，他就这样的故意搞成这样的不合作。我当时就说，我说听说郊区这个地方社会风气不太好，最近好像还出现了命案，我说当然你在这里没关系了，我先进去。我就走了，马上他也跟着来了。

所以就说明，我讲这个说明什么呢？就是说你当他作出一个要跟父母对立的时候，你让他，把这个对立的事情想明白，让他对自己负起责任来，他就会很理智的考虑这个问题了。他并不像人们心想的那样，非得跟父母对着干，他也不是这样的小孩，你让他自己面对错误的后果，你让他知道自己要对自己的事负责就完了，这个问题就解决了。

记者：很多人看来，这么对自己的孩子似乎少了点人情味，冷漠了点。

男：这个不是冷漠，这是一个更理智地对小孩的一种培养。再举个例子，我母亲的一个朋友，老夫妻有两个女儿，中间有一个儿子，他们把这个儿子看得很重要，对女儿和对儿子是不一样的，儿子从小就什么都不干，人家就是少爷，少爷什么都不干。结果大了以后，两个女儿对父母倒不错，可是这个儿子就不行。他爸爸妈妈把一个工厂交给他，让他去经营，结果他把工厂卖掉，把他未收款收回来就跑了。跑了以后过了一阵子，他钱花光了，又回来了，怎么办呢？找父母要钱。父母说我的厂子都被你搞光了，你还找我要钱，我哪有钱哪？结果他的那个儿子就把他卡到床上，然后就让他母亲去取钱，母亲最后只好取钱给他。结果我母亲听了这个事情以后，她就说你看这个孩子太坏了。我当时就有不同的看法，我说这个父母太坏了。我妈妈当时不理解，什么？说他爸爸妈妈太坏了？我说对！我说一个少年就这样给毁了，从一个少年到青年被父母毁了。她说你怎么能这么说，把工厂交给他怎么是毁了呢？我说我分析为什么毁了，他待人不公，儿子和女儿是不一样的。第二，这个小孩从来就娇生惯养，什么都不干，什么都不懂就搞经营，就像少爷一样，你突然给一个工厂不负责任的交给他，让他去经营，他有这种本事吗？你做父母亲的这么多年的经验，他突然承担这个工厂，他承担得起吗？他从来没有去经营过，他没有任何经验，他不害怕吗？谁都害怕，那他除了把他卖掉，减少损失，他没有什么别的办法。然后他回来以后，找你父母要钱，把你卡在那个上面，我说那你为什么不采取措施呢？你为什么不打110呢，把他抓起来呢？我当时开了一个玩笑，我说，我跟我妈妈说，我说你咋不把这个消息告诉我啊，我说只要他一卡着，他就会给钱，这个钱让我来赚，我来吗嘛。我妈妈说那你不行了，他肯定打110。我说对了，他的儿子如果是侵犯了人权，残害了别人这就是一种勒索抢劫的行为。因为是自己的儿子，就不算罪，别人都算罪，直接报110，自己的儿子就不算罪。那就是说你默许了你的儿子去犯罪，对父母都这样，对别人他同样可以这样：我父母都不敢怎么样，你别人还能怎么样？对待父母都可以这样，对待任何人，只要我采取暴力、勒索这都是正确的。那你是给孩子树立了什么样的标杆，我觉得这个太危险了，我只能说这个父母太坏了，他们毁了一个孩子，毁了一个人。我只能这么说，我不想说他孩子不好，他可能会变好的，有一套错误的教学方法就把这个人给毁的，我只能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