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幸福的童年还给孩子们

这是赵雄交给我的一片文章，我把它贴在这里，希望他不会介意。

《把幸福的童年还给孩子们 》 作者：赵雄

我是两个孩子的父亲，每当我谈到我的孩子在家里学习时，我的同事、朋友都会很惊讶地问我：为什么要把孩子放在家里学习而不是去学校学习呢？
每次我都很认真地告诉他们，我并不是不让孩子去读书。去学校学习还是在家里学习，我只是给了他们一个选择的机会。
1988年，我与前妻结婚，同年生育有一个女儿。今年17岁了。1995年我跟现在的妻子又生育了一个儿子，现在也有10岁了。大女儿读了七周的小学、一年中学、一年中专，其余的时间都在家自学，小儿子上了二年幼儿园，现在也在家里学习，我对他们的态度是，你可以去学校学习，也可以在家里学习，现在不想去学校，任何时候想去都行。我把孩子当成人看，要他们自己对自己负责任，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在我的孩子们看来，不想去学校的原因是什么呢？一是作业负担大，孩子休息时间少。二是没有自由，不能按自己的意愿来安排学习。三是早上起床太早，整天精神不好。四是自己感兴趣的事不能做，不感兴趣的事不得不做。比如：我儿子最爱看《老夫子》漫画书，书一带到学校就被老师没收了。在我与儿子交谈中也聊过这个话题，在他看来学校是为老师办的，不是为学生办的，就是说学校是以老师要完成的工作为中心，而不是以学生为中心.老师认为看课外书会影响他的学业，然后又影响老师的业绩，就不准看；另外我儿子对课堂教学的形式也不太喜欢，有的课程他比别人学得慢，感觉跟不上，有的课程他比别人学得快，他又不耐烦。发现这些问题后，我想中国几千年来都是私垫教育和家庭教育，学校课堂教学是跟西方学的，时间才一百多年，这点时间并不能证明这种教学方式就是最适合孩子们的，或者说比过去的教学方式好很多。也许它只不过是社会工业化的一个产物而已。对于孩子退学在家学习的要求，我当时觉得也可以试一试。
在很多人看来孩子所提出不去上学的理由是可以而且应该克服的，那我为什么把孩子提出来的这些"小小"的理由看得这么重呢？
我认为"克服"实际上就是一种压制，这种行为也是有得有失的，达到了一定的程度时，对孩子们的创造性、活力和健康都有很不利的影响.因为这些压力可能导致孩子本来有的求知天性被压制,孩子们当然会厌学。而长期的压制还可能导致心理的变态.记得自己小的时候，学习压力远没有现在的孩子大。大概是上三年级时，每天胖胖的数学老师都会带看一大堆作业本准时出现在教室门口，一上课他首先就是批评没有完成作业的同学，当时我就有这种想法：要是我们学校起火就好了，或者我不喜欢的老师被汽车撞死了就好了，由于年纪小，没有能力报复学校，于是就破坏桌椅，就连水泥做的讲台也被我们打得露出了钢筋，我想这可能是一种发泄吧。如今在学校和家庭的双重压力下，部分孩子也会通过各种方法反抗这种压力，发泄这种压力。像中学生用刀把父母砍死，双胞胎下毒把自己的父母毒死这样的新闻也不再能引起社会的轰动了，这就让我不得不思考，学校是应以完成教学任务为本还是应以受教育者为本，就像我儿子说的学校是为教师服务的？还是为孩子们准备的？我当时决定让孩子们在家里试一试，首要的原因还是想让孩子能避免受到学校教育的伤害。
孩子回家来学习，对我来说是一个不小的压力.我不想安排他在家里学习学校里的东西，因为我不打算用孩子将来考上个什么名牌大学来证明他回家学习是对的。我只是想以孩子为本，以孩子拥有他应得的幸福童年为本来安排他的学习。所以学什么，我跟孩子协商着办，我规定他每天要做五样事情，这五样事情也是可以协商的，比如说：最近他想学数学，他就可以学数学，想拉小提琴，就可拉小提琴，想搞阅读，就安排阅读，想画漫画，就画漫画。每天晚上我用30分钟至1个小时的时间检查当天他做的事。因为我不希望孩子成为我监视的对象，也不想陪着孩子学习，所以我让孩子自学，用自己爱好的方式学习。白天他干他的，我干我的，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则可以在吃晚饭前提问，晚饭后检查时，就不能提问了，检查以分数为中心，每得一分也就能得一玩钱。比如说检查他画的漫画，四幅小画为一组，每幅可得一分，如果画得好，那么今天除了基本分4分外，我还可能奖励他一分，也就是5分，如果画得差就可能是1分、2分。
语言学习以阅读为主，他可以写点提示在本子上，通过提示把阅读的文章复述一遍.他也可以当小老师,通过自己写在手卡上的提示给我们大人上课，每篇5分.学数学就是自己看书，自学例题后做课后练习题，每页5分，由他母亲检查.对于小提琴，我们都不懂，我只好边听VCD，边听他拉，发现错了一个地方就伸出一个手指头表示扣了1分。五线谱上的"豆芽菜"我们都不认识，所以不管难易每行2分，他坚持拉了一阵子小提琴,感觉很愉快.过了一阵子，他认为拉小提琴只能做个业余爱好，想学习其它科目.通过沟通我也表示同意。有人可能认为这是半途而废，但我认为孩子在不断地寻找自己感兴趣的事情，而放弃一些事情不应受到太多的指责。有阵子他对营销比较感兴趣，他阅读了《营销小故事100个》.这本书也是每个故事五分.总之每周他有6天要完成五项工作。每项5分，每天共25分，当然有兴趣的话他也可以多干，这样也就可多得钱，最高的一次得了50元，最差的一天才得了2元.这些钱的一半要他自己存起来，作为长大后的创业资金；另一半由他自己支配，用于他的个人消费。刚开始实行这个制度的时候，他努力干了一个月，挣到了100元钱.有一天，他请求我们带他去肯德基，我就说你不是有100元钱了吗？你有50元可以用来吃肯德基，他一听高兴极了，要请我们全家吃套餐，回来后一算账，他就跟我说:"爸爸，肯德基太贵了，干了一个月，一餐就吃完了。以前我总要去吃，怎么没觉得这样贵呢?"以后他都是去街口买一元钱一根的所谓"肯德鸡"了。有一阵子他喜欢玩魔术，那么他就要自己掏钱买自己喜欢的魔术道具，后来他还为自己的玩具"蝙蝠侠"买了汽车、摩托、帐蓬等配置，这些东西都要他自己掏钱购买。为了购买自己心爱的东西，他就必须努力学习，赚取自己的零用钱。由于他对魔术着了迷，在近一年时间里，用于购买魔术道具的零用钱就有一千多元。创业账户上也存有二千多元。这是他的劳动成果，我们很尊重！
很多家长由于强迫孩子学习，与孩子之间就产生了很多矛盾，由于我尽最大努力不去强迫孩子学习，所以我和孩子之间就没有什么矛盾，很容易平等相待了，我常提醒自己我只是一个协商者，一个伙伴，一个发"工资"的裁判，一个他信赖的顾问。这样在孩子的心中就有了一个重要的地位，我讲的他们基本上去听得进去。因为我讲的只是一种建议，他听完了可以采纳，也可以协商。很多家长抱怨说："我讲的他不听，我越爱他，他越反感"。但我认为，这些家长是在以爱的名义和借口来干涉孩子们的自由和生活方式，造成了孩子们的反感，最后到矛盾难以调和造成隔膜后，孩子们就不愿跟父母说心里话了，我觉得这才是最糟糕的结果。其实与承受这个后果，还不如软外理的好。
有一阵子我的孩子也迷上了电游，很多家长发现孩子玩电游容易上瘾，就采取强迫的方式或打骂的方式，不准他玩。但我们只是给他规定了玩电脑的时间。如果今天的任务没有完成好，第二天就不能玩电游.可后来他实在控制不住自己，每天不想学习，只想上网，我想这事只能软处理，只有让他自己认识到上网的危害，才能真正脱瘾.于是我让他请了一周假，这样他就可以不学习只上网了，几天后他的眼睛都上网红肿了，后来还大病一场，这时他体会到了过度地上网、玩电游对自己身心的伤害。这种生病的痛苦深深地刺伤了他，他渐渐能控制自己上网的时间了，瘾也就不大了，只是偶尔娱乐一下，不会天天沉迷其中。当时他每天不学习，每天请假玩电游，他妈妈心里很焦急，我也很着急,但我还是劝她说孩子脱瘾有一个过程，就像我们成年人买了一部长篇电视连续剧VCD，开始的时候，我们都是想看完几集就停下来，但总是觉得欲罢不能,一天看了十几集.看完后人会产生一种心里想呕吐的感觉，很不舒服，这样下次当我又准备看一部长篇电视连续时，我就会慎重了。所以我们都没有表露出来我们的不安，让他继续玩，玩到他自己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甚至于产生一种厌恶感，之后他自己就会自动停了下来在。
孩子们在家里自学，由于与社会接触减少了，让孩子自己对自己负责任就显得困难了一些，前面说到脱网瘾就是让孩子对自己负起责任来。我女儿14岁时决定到北京学习文物鉴定，她与我们协商之后我们也表示支持。9月1日去北京报到，我就给了她2000元。10月1日，我到北京看望她时，2000元已经花完了.她说刚开学要买很多学习用品，尤其是艺术专业的材料很贵,我考虑到北京的消费高，就没有跟她计较.我给了她4000元作为那个学期全部的生活费用，还给了她1000元防风险用，并问她"你能自己管好自己钱、管好自己的生活吗"？她说绝对没有问题。11月26日她的电话就来了，哭哭啼啼地说她已经没有一分钱吃饭了。由于我的女儿十岁以前一直由我父母带大，没有养成对自己负责任的习惯，出现现在的情况也不奇怪，但我对她说："我不能再寄一分钱给你"。她说"那我怎么办泥，我没饭吃。"我建议她为同学教教外语课，她说同学们都不想学。我又建议她可以帮同学们捶捶背、洗洗脚赚点饭钱。她说那怎么好意思呢？我又问她，她的钱用到哪里去了，她说她做头发用了300元，我就问是否能把头发剪下来卖个30元？她说那不可能。我又问是否能把她300多元买的毛线衣作价30元处理？她说她也办不到。最后我只好出了一个她肯定能解决问题的主意，叫她挂一个牌子，跪在地上把学生证推在前面，让好心的北京大妈大爷同情她一下,讨一点饭钱.当时她就哭了.我也没有理她就把电话挂了.背地里我打了个电话给我母亲，要她以自己的名义寄给我女儿1000元。这1000元支付了后来2个月的费用和回家的路费后，到长沙她还剩了80多元。为了这件事我母亲还怪我不应该一次把那么多钱都给她，而应该按月支付，因为她毕竟还是个孩子。可我说我要把她当成人看，因为你越是把她当儿童看，她就越像个儿童，不负责任.你越把她当成人看她就会成长起来。第二个学期她再去北京读书时我同样一次性把钱交给了她，这次她果然就能够很好地应付各种情况了。这时我才觉得她终于可以在用钱的方面对自己负起责任来了。通过很多小事的培养，让孩子从小就树立起必须对自己负责任的习惯，我认为这是我作为父亲必尽的责任。
有的人担心，我的孩子在家学习会不会造成自闭或很难与别人沟通的缺点。然而我想自闭的小孩子几乎都读了小学、中学甚至大学。我认为自闭,任性或是难以与人沟通，并不处决于是否上过学，而是在于家庭成员是否过分的溺爱孩子。中国人几千年来都是家庭教育，但并不能说中国人几千年来都有自闭症.而如今的孩子们都上学了，难到就没有自闭症了吗.我在家里对待孩子尽量平等交往，虽然是家庭内部的交往，实际上与社会上的交往差别并不大。我要求自己尽量像对待邻家的小孩一样对待自己的孩子，同时也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别人的孩子。当然在家学习的同时我也让孩子们参加了许多课外活动,如上唱歌班、乒乓球训练班、拳击班等等，在班上他们都能交到好朋友，与其他孩子交往也很正常。
很多家长问我是否准备让孩子出国流洋.我常常说我绝对不会利用孩子，强迫孩子来达到我的目标，我只希望他能达到自己的目标。我经常要向孩子们学习，而不是老要孩子听我的话。为什么？因为孩子们总听大人的话，社会怎么进步呢？作为父母应该采取倾听和学习的态度与孩子们交往而不是总在说教。我们朋友们常问我，孩子在家学习，将来考大学怎么办？ 我则回答：我希望孩子们自己思考,自己决定自己的前途，而不是我来为他们铺一条道路。当孩子们问我一些关于他们前途的问题时，我只会发表个人的看法，仅供参考。事实上我也没有什么具体的建议，只是告诉他们应该相信自己，相信自己有能力把自己的路走好。作为父母我也尽量降低自己对孩子的所谓"期望"，因为他是他，我是我。毛主席在谈到自己孩子的时候就说过,他的孩子们只要能成为对社会、对人民有益的人，能成为自食其力的劳动者，那他就很满意了。在当今的父母看来毛主席的要求太低了，然而90%的父母在望子成龙后，恐怕还得接受毛主席所提出的这个标准，还有一部分孩子还达不到这个标准。我常对孩子们说，18岁以前在家学习也好，在学校学习也好，我会尽量满足孩子们的要求，18岁以后他们就得离开这个家，自食其力。他们有决定自己想学什么就怎么学的权利和自由，同时也要对自己的决定负责任。
我认为沟通是父母的重要工作。每天白天我从不关注孩子学习方面的事，可以说是我干我的，他干他的，吃饭的时间成了我们之间沟通的时候。每天吃饭的时候，儿子总爱问：爸爸今天谈论什么话题呢？那我就会起个头，然后让大家共同参与讨论问题，我不会用这个时间来指责孩子。因为这时候指责孩子，孩子不但不接受，还容易影响食欲和消化。共同谈论话题则可以扩大孩子的知识面，有时我们还会讨论一些社会现象，甚至是社会的阴暗面，让孩子对将来走入社会可能遇到的各种事情有一定的心理准备。在交谈的同时，我也常常谈到自己年轻的时候所遇到的困难、困境，以及我所犯过的一些错误，这样孩子们就会感到这是一种平等的交流，他们也就愿意去想一想，体会体会我的建议了。
我想爱孩子就要给他独立成长的空间和自由，但同时要给他们责任.用强有力的手段保证他负起自己责任也是在家学习的重要的一环.在教育孩子的过程中，也会出现孩子承诺了要完成某项任务却做不到的时候，有时甚至多次承诺后又多次做不到。我认为这是一种对自己不负责的行为，我会采取坚决措施加以纠正。比如有一次儿子多次承诺要完成学习任务又多次失信后，我把他关在一间小房里,让保姆按时送饭,并放了个盆子让他方便，这次关了他24小时，让他失去自由,让他认识到失信于人是要付代价的。通过这种方式让他感觉到自由的可贵，让他以后真正对自己的行为负起责来.我认为这次处罚的效果还不错。
通过这么多年的实践，在孩子们的教育上有成功，也有失策，不管他们将来能否上哈佛，能否为社会做出大的贡献，但每当我看到孩子们脸上灿烂的容，健康的身体，看到他们能理智地有责任感地完成自己的目标时，作为父亲我倍感欣慰,因为我已经给了他们一个幸福而充实的童年.